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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輕柔到令人讚嘆的茶碗。」

「柔軟的茶碗容易裂。」

「無所謂,所有有形物終將毀壞。因為會壞,所以才美。」 

「我可以請你做出武士用粗糙的手拿也不會顯得粗俗,女人用纖纖玉指拿也不會顯得羸弱的茶碗嗎?」

"利休之死"一書中,千利休就這樣向以燒瓦為業的長次郎 brief 了在當時很創新的茶碗設計概念,一只能夠契合手掌手指形狀的溫潤茶碗: 樂茶碗。 

 

在那個年代,從海外傳入的唐物茶碗和高麗茶碗仍為主流,為了追求真正體現"侘び寂び"精神,利休讓長次郎為他造出這充分表現其美意識的樂茶碗,也算得上當時的文創商品吧。

這次的茶道研修行程中,老師特別安排了松樂窯參訪,讓我們更進一步認識這利休大人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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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趟正式拜訪松樂窯的行程之前,松樂窯窯主佐佐木大和老師已經多次造訪台灣,只是我每次都和大師見面會失之交臂。

不過無論是否見過本尊,大家幾乎都成了佐佐木老師的臉書好友,而且佐佐木老師很是熱情地關注大家的動態,往往充滿表情符號的回覆和我心目中對「大師」「職人」這樣的嚴肅形象生出反差。

尤其是二月跑京都馬拉松之時,佐佐木老師於終點處擔任志工,當時在臉書上幫我們加油,說著在終點等我們,更是令人備感親切。雖然我沒有順利跑回終點就是了.....

 

回到主題,松樂窯初代窯主佐佐木吉之介1905年於清水坂開窯,當年窯名為「昭樂窯」,其後1944年遷窯至京都西北邊的龜岡山區,設立「松樂窯」。一如窯主在松樂窯網站首頁上所描寫,在這山裡四季的感受更為分明,對自然的脈動更為敏銳,也許因此更能激發創作的靈感。

由於松樂窯的位置可能不是每個計程車司機都找得著,佐佐木老師可能也擔心我們這些外國人自己和計程車司機溝通講不清楚,於是讓我們搭JR到龜岡車站集合,再由專人安排交通帶我們上山。

而因為行程安排的關係,大家能夠參訪松樂窯的日子只有星期日,週日本是休息日,佐佐木老師特別請員工加班,開門迎接我們這一行人。這款待的心意,讓我們從還沒出發前就感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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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從JR車站駛出,不一會就繞上往山區的道路。

這天早上剛下過好幾陣忽大忽小莫名其妙的雨,近午雨歇,日頭冒出來又悶熱了起來;然而進到山區被夾道青楓包圍,彷彿傳來絲絲涼意。想必到了秋天,這一路的火紅應該很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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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15分鐘的車程來到松樂窯的門口,這大門看著很眼熟,原來這是最近才看過的日劇場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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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剛播出的「京都人情搜查ファイル」 第二集故事中,被害人名陶藝家越坂鐵幹的陶窯就是在松樂窯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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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老師已經在門前等待我們一行人,大夥都集合後,便跟著老師登上石階,興奮又期待地準備一窺堂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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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是陳設相當簡單的作品展示區,走進來大家的讚嘆聲此起彼落。一件件作品站在架上已然自在散發光彩,簡單的木架和一塊帛紗就能襯托出作品的美好。

在這裡佐佐木老師親自向大家介紹樂茶碗的製作過程。在松樂窯也可以親自體驗樂茶碗製作,不過由於這次行程活動頗為緊湊,加上自認手拙不知會捏出甚麼奇形怪狀的東西,就只有走參觀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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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前是面山的庭園,視野相當好,午後陽光從樹間照進來,坐在廊下可以輕鬆地欣賞這層層疊疊的光影遊戲。

隨便一個角落都可以發現動人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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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區域是相當寬敞的開放式空間,工具、半成品整齊地擺放在工作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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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就由職人們為我們親身示範樂茶碗的製作過程。

不同於當年大部分的茶碗以轆轤成型,為了讓樂茶碗能更符合手感,捧在手中如同量身訂做般地貼合,樂茶碗的技法是以手捏製成型。

職人的動作迅速熟稔卻沒有快轉忙亂的感覺,氣定神閒中手中的陶土已經變成茶碗的形狀。

總覺得職人們的手指都好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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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型後在碗底加上高台,再以工具修飾茶碗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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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窯印。

只是陶土階段已經透出茶碗溫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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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修飾碗緣。

碗緣是會直接就口的部位,得撫平俐落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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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步驟是上釉。紅色的釉藥燒製之後會變成黑色好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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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茶碗釉藥原料的礦石來自賀茂川上游,只有獲得特許的廠家才能開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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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碗內外皆層層上釉,同樣的,茶碗就口的部位、放茶巾的位置都需要特別處理。

在製作的過程中就要考慮到使用者的需求,相當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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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型、上釉之後就要進入燒製的階段。過去的陶窯以備長炭升溫,現在則使用瓦斯窯。

一般的見學參觀流程中並不包括燒茶碗這part,完全是為我們這群人特別公開,另外因為燒製這一動另有工作排程,並不是天天燒,為了讓我們能一睹這難得的過程,佐佐木老師特意把茶碗燒製挪到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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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室區域還能感覺到山區的涼意,但一進入窯區,驚人的熱度襲來有如走進烤箱。

佐佐木老師說,夏天窯區高溫可達60度,在這裡燒一天茶碗,狂飆的汗水可以讓體重瞬間掉4公斤,大家聽見這數字眼睛都要冒火了,真想報名夏季見習阿~~~~(完全劃錯重點)

然後烤一天又渴又熱,出來立馬生啤酒一杯透心涼,公斤數又回來惹........... X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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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樂茶碗需要在一千二百度的高溫下燒四分鐘,自窯中取出瞬間降溫,茶碗就在冷卻的過程中成色。

只是稍微走近到正對爐口的位置,直面而來的熱氣就令人無法久站,伸出相機拍下這火山熔岩般的絕景,佐佐木老師特別提醒別讓機器靠爐口太近,溫度太高很可能造成機器損壞。

這工作真的需要很強的耐受力和毅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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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為我們示範茶碗燒製的是佐佐木老師的兒子。

聽得計時器鈴響,少主打開爐門,用大火鉗夾出茶碗;由於溫度相當高,火鉗其後馬上浸入水中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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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碗剛出爐的瞬間,火紅透亮彷彿閃耀的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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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色隨著冷卻的時間沉澱,最後成為寂靜的黑,樂茶碗的誕生就像一場汗水交織的魔術展演,宛如在火山熔岩中淬煉成型。

雖然熱到汗不停息,可這魔法般的演化讓大家移不開腳步,一次次地見證樂茶碗誕生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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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燒製赤樂茶碗溫度較低(850度),以備長炭抵在碗側做出不同的斑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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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嘆茶碗製作流程之後,佐佐木老師邀請我們至茶室用茶,佐佐木老師的母親特地到門口歡迎大家,真是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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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到茶室之後,床之間的香爐、應該是只此一家別無分號的陶製風爐、水指又讓我們這群觀光客讚嘆聲+快門聲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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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木老師擔任亭主親自為大家送上和菓子及點茶。

老師捧著果子器到我面前時,特別跟我說: 明年京都馬拉松加油,一定要完走!!!

「はい!!ぜひ!!」我大聲地回應,真的真的超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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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無月 (六月),和果子也是當令的紫陽花,彷彿配合上午剛下過雨的天氣,花瓣上還留著幾滴寒天做成的水珠。

後來過幾天在大雨中在藤森神社及三室戶寺賞紫陽花時,更是體會到雨中紫陽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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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讓大家驚嘆不已的橋段真的太多了!!

不愧是茶碗窯啊!! 每一服茶使用的茶碗各異其趣、風格迥異,完全上演一場茶碗特展。大家忙著喝茶吃果子之餘,還要忙著互相交換茶碗拜見;這一個下午一期一會的瞬間已經滿到快要爆炸了!!!(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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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廊下掛上竹簾,涼風從竹簾縫隙透進來,緩和夏日的悶熱;陽光看似刺眼,但陣陣涼風襲來有著走在山林間獨有的消暑感。

也稍微鎮靜這一下午的讚嘆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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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家的款待還沒結束。

回到工作區,又備好熱茶及消暑的水果。是說這蜜柑真的很好吃,清甜汁多不膩,超級解渴的。

佐佐木奶奶看著大夥滿足地吃吃喝喝也很開心;機會難得,大家輪流和奶奶合影留念,把老人家都惹哭了。我哭點超低無法應付這種場面,只得走到一邊轉移注意力,不然大家哭成一片,雖然是開心感動的眼淚,那場景還是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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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的一個下午,第一次親眼見識樂茶碗誕生的完整歷程,感動於佐佐木老師熱情款待的心意,悠遊於山里與自然貼近的愜意。

滿溢的收穫,無價!!!

 

[松樂窯/ 帰来窯]

官方網站: http://www.kiraigam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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